宝带哭道:“奴婢嫉妒太太——奴婢从小就嫉妒太太——凭什么太太生来便是主子,奴婢便是丫鬟——奴婢也想穿好衣裳,住好屋子,有好男人疼——官人宠奴婢的那段日子,是奴婢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——太太把它夺走了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朱氏摇了摇头,站起身来,对洪大业道:“官人,送官府便不必了——家丑不可外扬。你便写一纸休书,将她休了罢,逐出家门,从此与我洪家再无瓜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洪大业道:“娘子!她差点毒死了你,你便这般放过她?”

        朱氏道:“不是放过她。只是我懒得再与她纠缠了。让她走罢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洪大业恨恨地瞪了宝带一眼,当即回房写了休书,将那休书扔在宝带脸上。然后命家丁将宝带拖出大门,连同她那几件破衣裳一道扔在街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宝带被拖出门时,回头望了洪家大门一眼——那门楣上挂着“洪府”二字的匾额,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自己拾陆岁那年跟着朱氏的花轿踏进这道门槛,满心以为这会是她的荣华富贵之地。如今拾陆年过去,她被像条野狗一样扔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宝带被逐出洪家之后,无处可去,只得在街上流浪了几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身上只有几件旧衣裳和几钱碎银子,住不起客栈,便睡在桥洞底下,吃的是施粥棚里的稀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去投靠从前认识的那些人,可人家一听她被洪家休了,还牵涉下毒害主母,纷纷避之唯恐不及,连门都不让她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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